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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娱乐开户官网 - 「品读」郝瑞娟:呈现复杂多样的童年风景——读缪克构长篇小说《漂流瓶》

作者:殷汇新闻   日期:2020-01-09 17:02:20    阅读:249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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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克构的长篇儿童小说《漂流瓶》,以一个神秘的漂流瓶引出,讲述了少年“我”在父亲出海失踪后被接到新的家庭开启一段喜乐悲欢成长之旅的故事,作者将漂流瓶奇幻的魔力与现实生活中“我”的人生际遇结合起来,用孩童的眼光写出儿童成长路上特有的趣味和忧伤。小说不仅塑造了坚定勇敢、机智乐观的少年形象,而且用诗意的笔调将浙南农村独特的地域风俗刻画地淋漓尽致,在叙述童年故事的同时传达出一种达观向上的人生态度,具有真实而丰富的人生况味。

漂流瓶原本是茫茫大海中人与人之间传递信息的一种交流工具,作者在小说的一开头就让奇特漂流瓶出场。父亲出海时偶然带回来一只漂流瓶,它不似之前的弹涂鱼、大蟹与海螺,看似其貌不扬却有着神奇的魔力,不仅可以不断复制,自由长大,而且还能影响周遭世界。在它被打开的一刻总会有无法预知事情发生,它会让弹涂鱼消失又复现,会将唱着婉转歌谣的五色鸟吸引来又莫名死去。漂流瓶的秘密让人捉摸不定,它带来的喜悦令人向往,悲伤让人心生恐惧,正当“我”无法招架漂流瓶带来的大悲大喜时,感受到父亲的指点,“有哭泣,也有欢笑,这就是你以后要面对的生活”。事实果真如此,父亲消失之后,“我”被接到新的家庭成为香火延续的继承者,在新生活中,当“我”享受专属的房间,结识朋友,玩游戏,品美食,听唱词,逛集市时是那么的兴奋激动,充满期待;当“我”忍着饥饿做农活,被批评打骂,被威胁,被冷落,被禁足时,内心是那么的难过沮丧,气馁失望。漂流瓶特异功能仿佛预示着父亲不在时“我”将要面临的生活,有苦涩,也有欢乐,安逸之时难免有波折,困顿之处生出新的希望。作者将小小的漂流瓶隐秘之处与小说中的“我”的生活境遇相联系,让“我”在一番经历之后收获到生活的真谛。

在此,漂流瓶不仅仅是一个玩具,一个交流的工具,更具有一种象征的意蕴,它的奇异之处指引着生活舞台上的每一个“我”,面对新奇的世界一样,总可能会有欢欣和失落,“哭时莫徘徊,笑时须思量”,关键在我们如何对待这些未知的变化。精巧的构思之外,作者还用温情的笔触将儿童的童真童趣予以表现。“我”沉浸在梭子蟹、梅童鱼、海螺构成的童话世界中,少年茂科专注于自己的扁鼓,牛津琴,三粒板之间,当“我”和茂科相遇,便构成了完整而丰富的童年时光。茂科是一个英俊洁净,聪慧机智的少年,他给“我”剪头发,带“我”到他的房间介绍各种有趣的宝贝,“我”和他一起下稻田捉鲫鱼,一起坐船邀请大师父来盐廒村唱鼓词,一起出海,一起找寻苦笑树。虽然他和“我”一样失去父亲,但他成熟、勇敢、有主意。他喜欢鼓词,便能舍弃其他选择认真地学习鼓词,坚定理想去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完成自己的梦想。茂科不仅是我的好朋友,更像榜样一样指引我如何在漫漫人生路途中做自己的主人,正如他所说的,“没有爸爸,我就做自己的爸爸。”

在《漂流瓶》中,作者通过对富有地域特色的民俗风情的描写,再现了江浙海滨乡村生活的真实的场景,既让读者感受到浓郁的生活氛围,又传达出深厚传统文化的精神魅力。在小说中给读者印象最深的莫过于对独具特色的江南饮食文化的刻画。作者不仅介绍了种类丰富的菜品,如虾干、鳗鱼鲞、银蚶、鱼饼、猪油渣、油炸菜丸子、盆菜生、腌菜梗、灯盏糕、藤桥熏鸡、黄鱼鲞烧肉、家烧蝤蠓、葱油蛏子等,还用细腻的笔法详尽地展示出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是何其诱人。如热气腾腾的猪肉炖萝卜,结合完美带鱼烧盆菜,碧绿与焦黄相协调的韭菜炒鸡蛋,口感爽滑的蒸黄三,大开胃口的鱼味汤等。这些颇具风味的地方美食,跃然纸上,仿佛近在眼前,让人垂涎欲滴。乡间集市记录了普通百姓原汁原味的生活方式,作者用儿童的眼光向读者展现了嘈杂喧闹的的赶集场景。水泄不通的凉棚,熙熙攘攘的人群,摆满摊头的桥面,“有卖头巾、卖篦子、梳子的,有卖麦芽糖的,也有卖镰刀,菜刀、锤子的,还有卖水果、蔬菜的”,场面之热闹可见一斑。加上五月桃的甘甜清脆,牛油渣的酸辣刺激,诱惑人心的弹子球游戏,紧张激烈的赛龙舟比拼,以及最引人注目让人沉浸其中的唱词演奏都让人身临其境,流连忘返。在作者错落有致、细致入微的描写中让我们感受到充盈于文字间的民间原生态文化的活力,既重现了过去乡村集市的风貌习俗,也表达了作者对美好童年生活的怀念与留恋。除此之外,小说中还有传统习俗的元素,如二月二龙抬头要理发,五月端午节赛龙舟等传统文化习俗。对“温州鼓词”的这一传统艺术形式的书写成为作者的主要着力点,从说唱鼓词的辅用工具牛筋琴,扁鼓,三粒板,二胡,小抱月,小云锣,小钹到说唱鼓词的分类“门头敲”、“平词”“大词”,作者都给予细微的描写。走街串巷的鼓词艺人常常在村里演社戏,办集市,或者红白喜事,孩子满月酒、对周酒(周岁酒)、娶亲,嫁女,做寿上了年岁的老人去世时被邀请来说唱。说唱的曲目,从神话传说《宝莲灯》、到唐诗经典“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从《西游记》中《猴王出世》到《水浒传》里《杨志卖刀》《鲁提辖拳打郑关西》再到温州鼓词里最经典的《南游大传》,作者不厌其烦地描述既凸显了地方民俗文化特征,又再现了将近失传的传统民间艺术的魅力,增强了作品的文化内涵,也传达出传统文化的魅力。

儿童文学重在书写儿童生活,展现儿童精神世界的文学。儿童文学创作的最终目的之一是对儿童的精神世界的建构,帮助儿童树立正确的价值追求,提升儿童的精神世界。小说《漂流瓶》为读者创造了独特的想象的空间,在讲述引人入胜的故事的同时,还传达出一种面对生活坦然达观的人生态度。小说中的主人公“我”自幼失去母亲,父亲也在一次出海后下落不明,留下“我”一个人孑然面对未知的世界。在一次虚幻的梦境中,“我”听到父亲嘱咐:在林子里有一棵哭笑树,能结出苦笑果,当失望、哭泣、悲伤的时候吃笑笑果,当得意、发昏、忘乎所以的时候吃哭哭果。父亲的这番话看似荒诞不经,实则蕴涵着深厚的人生哲学。它不仅告诉“我”怎样面对无所适从的当下生活,而且指导“我”如何看待漫长人生道路上坦途与困境。父亲失踪后,孤独的“我”被送到盐廒一户人家,作为家中唯一的男孩儿,“我”得到他们的盛情款待,不仅举行了隆重的宴席,还把一个单独的房间让给我住。然而没过多久婶婶因为姑妈的失误迁怒于“我”,原先优渥的处境很快丧失,“我”从单间中搬出,去田里劳动,被责罚,甚至禁足,无法去渴望已久的赶集大会。就在我几近绝望的时候,叔叔出海上回来了,他带“我”到心心念念的赶集市场,给“我”买美味的摊边小吃,最令人兴奋的是,他带回来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父亲没有死,只是辗转流落到琵琶岛。可当“我”满怀期待,兴致勃勃跟随叔叔去找寻父亲下落的时候,却被告知父亲已经离开琵琶岛,原本的希望落空,父亲又一次不知所踪。“我”的经历一波三折,当面对困难不知所措的时候,往往出现好的转机,当以为可以高枕无忧地享受时,又会出现新的障碍,生活正如父亲所言,难过的时候吃笑笑果,迎来转机;得意的时候吃哭哭果,告诫自己潜下心来脚踏实地。作者将这种积极豁达的道理用艺术的形式表达出来,让儿童能够在文学的堡垒里获得成长。不止于此,作者还在对“我”的叙事中还融入了传统说唱《南游大传》中陈十四除妖斩魔的故事,陈十四几经起伏与妖魔做斗争的故事与“我”的跌宕起伏经历暗合,表达了作者对儿童的寄托,要学会“机智勇敢,不怕失败,不怕困难和不屈不挠的精神,永远向前看,永远怀着希望。”这种元叙事的叙述模式,拓展了小说的叙事维度,让一部儿童文学的作品展现出更深广的精神空间。

总之,作者用细腻的笔调将儿童简单、纯美、快乐的童年时光表现出来,为我们呈现了复杂多样的童年风景,又在想象与虚构出的艺术空间里加入了现实的社会内容,将一个失去父亲寄居他乡少年的脆弱、敏感的心境表现出来,在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中教给儿童如何应对生活中的困境,获得心灵和精神的成长。小说将儿童文学的趣味性、故事性、教育性融为一体,更有诗意的世俗风情之美,具有独特的审美价值。

《漂流瓶》 缪克构著,长江文艺出版社,2019年11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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